【玉米】Wisdom Tooth

發佈日期: 2026-03-24 預估閱讀時間:1 分鐘


你或許會對前篇有興趣

# 在結婚前要談多少次戀愛呢?


28歲還會長智齒嗎?那對名井南來說是個不曾想過的問題,不過隨著醒來時的痛症還發作,他能將這個問題的答案給予肯定。

這應該是第三或四天?名井南記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每天睡前祈禱著明天牙齦就不痛,而隔天的牙齦總讓自己失望。

這還真不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他作為獸醫師每天的上班時間都固定,再加上最近的婚禮籌備,他根本不可能從繁忙的日程排出時間看牙醫。他粗估過最快能去拔牙的時間,至少要等到七月初才有機會。

名井南翻過身看向身旁的空位,身為老師的未婚妻已出門教課,偏偏在他最想耍任性時缺席。

「大笨蛋。」名井南用著比平時更柔弱的聲音說道。

在床上掙扎許久還是乖乖坐起身,待結清的婚禮帳單不允許他今天隨便請假不上班,不過牙齦的不適的確讓他開始思考他們是不是塞了一些昂貴又不必要的流程。

他走進主臥廁所,拿起兩個並排牙刷裡薄荷綠的那個,擠了一點牙膏後開始刷牙。冰涼的牙膏稍微緩解酸痛感,他忍不住拿牙刷一直戳在後排牙齒,隱約能感受到牙齦上的洞,還有即將要冒出來的小牙齒。

「等長出來應該就不痛了吧。」名井南試圖說服自己,刻意地在漱口時多讓嘴裡的水流過牙齦幾次,好像一直頻繁的戳,由內酸疼到外的感覺就會消失,可這並不真的有幫助,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桌上是未婚妻準備的早餐,就算是容易咀嚼的希臘優格他都沒有胃口吃下。回到廚房翻出保鮮盒,名井南潦草地把早餐收拾,決定進辦公室再吃。


名井南的黑色轎車開進寵物醫院外的停車場,他拿著手提包和早餐下車,今天又是第三個進辦公室的人。走進醫院,櫃檯的櫻井小姐已經在確認當天的預約,同樣住在樓上的俞定延醫生趴在櫃檯邊,以捉弄櫻井為樂。

進門時的鈴鐺聲吸引兩人的視線,他們同時向名井南打招呼,「早啊。」

「嗯,早。」名井南簡單回應,才發現張口說話便能感覺到臉頰的肌肉帶動牙齦,簡單的事情都會提醒著他嘴裡待處理的危機。

他沒打算在外頭浪費太多時間,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迅速坐下打開電腦。嘴裡的異物感實在太令人在意,他於是盡快上網查詢有什麼能緩解的方法。

「鹽水….消毒,綠茶……鎮痛,好吧,試試也沒差。」名井南拿著馬克杯走出診間,在茶水間找到需要的鹽和茶包。

「大概這麼多鹽?」名井南在指尖抓取少許加入溫水中。他吐出舌頭稍微嘗試,並不真的相信這會有用。

喝一口吐一口,一整杯終於被拿來漱完口,臉頰處的不舒服依舊。可能有比漱口前稍微減緩一點,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名井南泡了一杯綠茶後回到診間,在這個節骨眼他也只能相信偏方,希望能在看診前舒緩疼痛,免得影響工作。

「你的臉…是不是有點腫腫的?」俞定延在走廊叫住他。

「欸?真的嗎?」名井南空著的那隻手捧著自己的臉頰,不敢相信智齒的影響已經出現在臉上。

「是智齒吧,得趕快拔掉才行,手術後還要拆線,拆線完還不能馬上搭飛機。」俞定延的提醒在耳邊迴盪,坐回位子上的名井南一下緊張。

在他求婚後未婚妻特地辭掉美國的教職,決定兩人婚後會一起生活在日本。經歷了一些事情兩人才終於敲出三月是兩人共同有空的時間,婚紗、登記、婚禮還有蜜月,這些事都要盡快完成。不過此前所做的努力,似乎要因為他一個人的智齒付諸流水。

他看向桌上的那盒早餐,不曉得要如何和未婚妻提起自己長智齒的事。未婚妻是如何盡心盡力在安排婚禮還有其他的一切,若只因為自己一個人身體不舒服就要重新安排所有事,他不會原諒自己。

「智齒…可以…等多久…再拔…..」名井南依然心存僥倖,企圖延後這個麻煩。


是因為結婚的日子將近嗎?周子瑜總覺得這幾天起床看見還在睡覺的未婚妻就覺得可愛,想把他留在家裡避免任何人看見。他想自己只慶幸未婚妻是個獸醫,每天會碰到的只有鄰里的貓狗,不會有那些骯髒的人類。

他忍不住把手覆上枕邊人的臉摩挲,卻發現手感有些奇怪,不是平常那種軟綿綿像是小棉花糖一樣,而是熱熱燙燙石頭般堅硬。這觸感周子瑜熟悉,那可是他20歲時在美國最可怕的噩夢,毫無疑問是智齒導致的牙齦腫脹。

不過都28歲,還有智齒嗎?說到底,未婚妻還沒拔過智齒嗎?周子瑜在兩人的聊天記錄翻閱,想確認是否是自己記錯,也許他們曾經談論過關於智齒的話題,但什麼都找不到。

「這還真是棘手…」周子瑜翻了一會兒手機裡的行事曆,他們為了在這個月把與婚禮有關的事情都完成所以排了非常密集的會議,其中一定需要未婚妻出席的行程佔半數,需要他把臉露出來的幾乎是那一半的全部。

如果在這時候拔智齒,周子瑜猜完美主義的未婚妻應該會一個都不想參加,他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留下雙臉腫脹的照片。

「但不拔不行啊,會很痛的。」周子瑜小聲嘀咕,決定先延後兩人的其中一個會議,將智齒手術塞進他們非人的行程裡。

他走進廚房,仔細回想自己拔智齒時是怎麼過的。印象中一起住的寄宿家庭那時在術前幾天都準備希臘優格當早餐,冰涼的食物可以讓牙齦不那麼痛。

「還有什麼呢……問問他好了。」周子瑜於是傳訊息給寄宿家庭的媽媽問食譜,他知道時差的原因他們不會太快回覆,簡單準備完早餐後他出門上班。


本來該是周子瑜和未婚妻各自回家後在家裡見的,但不知為何今天周子瑜總覺得想盡快見到未婚妻,下班後他搭上與回家反方向的電車到動物醫院,家裡唯一一台車被未婚妻開去上班,他正好可以載他回家。

走近動物醫院,櫃檯的櫻井小姐認出周子瑜,主動和他打招呼,「名井醫生剩最後一個預約,應該再十分鐘會出來。」

「沒事,我坐這裡等他。」周子瑜擺擺手,他不滑手機也不看播著新聞的電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等待未婚妻的診間開門。

如櫻井小姐預估的時間,提著外出籠的飼主和未婚妻同時從診間出來,他看見未婚妻臉上的驚喜,在他開口前先叫住他。

「南!」周子瑜抬起手,讓名井南可以抓著他的手臂,兩人道別櫻井小姐後一起走向停車場的黑色轎車。他替名井南拉開車門,確認他坐得舒適後關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

「對了,這給你,牙齦很痛吧。」周子瑜從副駕駛的收納拿出路上買的冰塊裝進冰敷袋。

「你怎麼知道…」名井南拿掉口罩,臉上的腫脹比早上更明顯,不需要用摸的就能發現他牙齦發炎。他接過周子瑜遞來的冰敷袋靠在臉上,這比什麼鹽水或是綠茶都有效的多。

「因為我是個稱職得未婚妻啊,當然得在你說之前就發現。」周子瑜驕傲的抬起頭,他示意副駕上的名井南點開手機,「已經幫你預約這週的牙醫,這兩天就趕快把智齒拔一拔。」

「但我聽說拔完智齒臉會很腫,我們不是還要拍婚紗。」名井南露出擔心的表情。

「我平常有虐待你嗎。」周子瑜開朗笑著,「我怎麼可能會要你忍著牙痛就為了婚禮。」

「回家再幫你煮一些容易吃的,我今天有問home媽的食譜。」

周子瑜點開手機剛想分享給名井南他在美國吃到的有效食譜,才發現跟著食譜一起傳來的還有一部影片,光看縮圖似乎是周子瑜坐在車後座剛手術完的樣子。名井南沒有看過這部影片,而周子瑜光是看見縮圖就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可急忙阻止也不比名井南手速快,影片點開傳來英語對話的聲音。

「他一直在說奇怪的話。」寄宿家庭的母親在鏡頭後說著,「子瑜,你再說一遍你剛剛說的。」

「好想回日本找我朋友。」周子瑜攤在後座,神智不清的用日文回應,「上次看到他,感覺他很難過。」

「到底是在說什麼,我猜他又在想他日本的女朋友了,哈哈哈。」整車的人都在笑,覺得周子瑜拔智齒後的模樣可愛,卻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影片播放完畢,車裡一陣靜默。周子瑜看著名井南,不曉得為何他毫無反應。

「該不會是因為那句女朋友?不過那時候還沒在一起,而且我也剛回來祭拜完,應該可以理解?」周子瑜在心裡想著,什麼都不敢說,「而且求婚當天應該也算是得到祂諒解了?」

「還是我應該積極否認?」另外一個念頭出現在周子瑜的腦海,他小心翼翼地盯著名井南的臉,試圖推敲他心裡的想法。

「不好笑嗎…」周子瑜吞吞吐吐地問道,小心不錯過名井南臉上的任何微表情。

「嗯,有趣。」名井南淡淡的說,讀不出任何情緒,「手術的時候你會來陪我吧。」

「會,我一定會在的。」周子瑜說道,「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


智齒手術並不是一個多危險的手術,但在肉上割一刀無論是誰都難以承受其苦痛,何況是周子瑜眼裡無比珍視的名井南,當他知道在日本拔智齒不像美國那樣全身麻醉他更是無法想像。

「醫生,你確定這樣夠嗎?」他兩隻手牽著名井南,「我太太很怕痛,會不會對他來說太刺激。」

「上一個病患也是來拔智齒的,現在不是好端端在外面坐著嗎?」醫生指著外面觀察區的病人,語帶威脅,「如果你再不讓我進行手術會耽誤下一診,我必須請你們出去囉。」

這說話方式對控制周子瑜非常有效,他乖乖閉上嘴巴走出診間,遠遠地看醫生將麻藥注射名井南牙齦位置,再接下來的畫面他不敢看,只能閉著眼靜靜等待,期間聽見東西落在鐵盤的哐噹聲,前後不超過三十分鐘,醫生再度開口,「好了,幸好只有左下那顆,已經拔完也縫好了。」

「謝謝。」名井南小聲的說道,異物感消失後取而代之的是刺痛。周子瑜在獲得醫生允許後走進診間,他緊張地牽起未婚妻,把他當作重病患者,名井南微笑著,「明明動手術的是我,你怎麼比我還痛的感覺。」

「我…你…還好嗎?會不會頭暈或牙齦痛?」

「嗯,感覺還可以。」

「如果沒事就出去坐著,我還有下一個病患。」

名井南看出周子瑜對醫生的態度有些不愉快,趕緊拉著他走出診間。他想在日本拔智齒的體驗應該和周子瑜在美國拔牙時很不同,他稍微做過研究,美國人拔智齒似乎習慣全身麻醉,所以周子瑜才會在那影片裡一副神智不清的樣子。

也難怪他在手術前以為名井南需要長時間從麻醉中恢復,特地把兩人隔天的事情都排開,現在看來好像有些小題大作。

名井南並不討厭周子瑜擔心自己的樣子,反而還有點享受。兩個人坐在觀察區,周子瑜單邊手環抱著名井南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期間護士走過來交代術後的照顧,周子瑜聽得比任何人都仔細。

「那我太太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吃東西。」

「基本上術後都可以,可以先從清淡的東西開始,比較好幫助恢復。」

周子瑜點點頭,又陸續追問手術後要多吃的食材和幫助恢復的生活習慣,硬是拉著牙醫助理多聊十幾分鐘,直到被提醒術後觀察完成可以離開,他才扶著名井南從位子上起身。

這是名井南第一次見到周子瑜這面。

雖然從前周子瑜就經常是負責照顧自己的那方,但他總是游刃有餘,從沒有一次像拔智齒這般緊張,讓人不經好奇周子瑜對拔智齒的印象。

名井南想起那天寄宿家庭傳來的影片。他根本不在意周子瑜在最神智不清的時候,嘴裡念叨的是誰的名字,又或是為什麼寄宿家庭的人似乎也聽說過周子瑜前女友,還拿來當作調侃的話題;他只知道周子瑜下意識地說著母語,可身邊卻沒有人聽得懂,那一定不是只發生在拔智齒那天,可能還有無數個夜晚,他都是這樣一個人走過來的。

只不過他們鮮少討論到這塊,或許他並不像想象中瞭解自己的未婚妻。

「在美國拔智齒很不舒服嗎?好像沒特別和你聊過。」回程的車上,名井南在副駕上問著周子瑜。

「這個嗎…可能我當時拖了蠻久才去拔。」周子瑜一手抓著名井南,一手扶在放向盤上,「美國拔智齒真的好貴,再加上當時……」

或許有些委屈是在拔智齒的同時發生,才讓周子瑜光是想起就忍不住落淚。名井南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也不曉得如何安慰,他只能快速從前方的抽屜找出衛生紙交給周子瑜,「辛苦了,一個人在國外撐這麼久。」

那眼淚無法停下,周子瑜只能將車停在路邊。為了拿衛生紙,他一下轉過頭,才發現未婚妻的臉頰因為咬著紗布而鼓起。眼淚明明還在流,他卻忍不住笑出來。

「你好像那張被蜜蜂叮的小狗。」周子瑜笑著摸在名井南拔完智齒的臉頰上,就算他氣得臉鼓起在這時都看不出來,可愛的讓周子瑜忍不住憐惜地將名井南抱進懷裡,「是因為28歲才拔智齒嗎?總覺得你還是我的大寶寶。」

「或許有些事就該讓他過去吧。」周子瑜笑著,將下巴抵在名井南的頭上,「希望你一直健康快樂。」

「我會的,你也要永遠健康快樂。」

永遠健康快樂,那是多奢侈的願望,他們都親身經歷,明白其中的重量,但倘若永遠真的存在,他們肯定會為了將永遠奉獻給彼此而加倍努力吧。

若永遠太遠,就先將這份愛給予期限,終末的日期為生命消逝的那一天。


以下不是正文:

南今天滿29歲,比起「哇29歲了」,作者心裡更多是「蛤怎麼一下29歲」,接著意識到作者自己也不年輕。

總感覺記憶裡的南還停在他22歲時的模樣,新聞前陣子才報導生病休息,接著是鋪天蓋地的新聞宣布他歸隊。

南生病和拔智齒的事永遠會是作者心裡一直記著的事情,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第一次走路和說話都宛如昨日發生,記憶鮮明。

希望南能一直幸福,作者也會努力向前,希望能多見一天是一天。

生日快樂,尊貴又敬愛的公主,您永遠值得宇宙間所有偏愛與崇拜。

題外話:

作者的智齒也是在國外的時候發作,當時因為開始流膿才不得已跑到診所檢查,然後發現拔牙的費用是一張來回臺灣的機票。

最終醫生只幫作者開了藥,然後督促作者趕快回家看牙醫,前後作者根本忍不了一個月,也因此南的忍耐對作者來說更加心疼。

留言要作者手動審核後才會發佈,如果沒即時出現是正常現象,請耐心等候

正在載入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