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彩】共同語言（Lingua-Franca） 34

課表上有課的時候一天過得非常快，早上三小時的必修課，接著趁空堂時間找一個校園角落邊吃午餐邊寫作業，再上三個小時的通識課程。入冬以後，出教室迎接自己的往往只剩黃昏的天空。

課表上沒有課的時候一天緩慢地讓人摸不著頭緒，名井南待在客廳沙發上不小心恍神想起和朋友一起去濟州島玩的細節，回過神，時間才過去不到半小時，螢幕上的文字游標仍停在作業的第一行閃爍。

每週五的聚會如常到來，孫彩瑛總是第一個抵達，周子瑜和俞定延在那之後帶著食物拜訪。重複幾次，學期就這麼結束。

「不過話說，這學期好像過得比較快。」俞定延進門後就沒停下手邊的工作，先是把剛買來的炸雞拆開，將兩個不同口味的炸雞被放在桌子的兩側。又忙著帶手套把飯和海苔攪拌均勻，捏成飯糰，方便大家吃。

「好像是，快到我都忘記買回家的機票，看來要一月才能回家。」周子瑜用筷子夾起一塊炸雞，「南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日本？」

「嗯……還不確定。」名井南一副思考的模樣。事實上，他連這次長假要不要回家都還不確定。

萬一孫彩瑛需要他呢？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上個暑假在日本接到孫彩瑛電話的那一天，他分手最難過的時候，可自己卻不在。

這次假期還會發生一樣的事嗎？名井南也說不準，但萬事總是能夠預先準備，如果有這個可能性，他就會留在首爾。

「是嗎？」孫彩瑛挑起眉毛。

「如果大家都沒有急著回老家，那我們一起跨年吧。」他突然提議，「不就是兩週後嗎？」

「是沒問題啦…可是…」俞定延一副欲言又止，「好啦，沒問題。」

「那我先記在我的行事曆，是什麼時候要一起過？」周子瑜拿出手機，周遭的人卻突然陷入靜默。沒聽見任何人回應，他於是疑惑地抬起頭、眼珠子轉著等待答案，只等來孫彩瑛和俞定延一起大喊一聲「你好可愛」。

「什、什麼意思？」

「跨年不就只有那一天嗎？」一向安靜的名井南也難得挖苦周子瑜，「12月31日。」

俞定延站起身，順勢摸了摸周子瑜的頭，「你長這麼大都還沒被拐賣走，真是奇蹟。」

「真的。」孫彩瑛學著俞定延，站起身才高出跪在地上的周子瑜一顆頭，他也摸了摸她柔順的髮絲。他順勢坐在地板上，赤手伸向桌上的紙盒拿了一塊洋釀炸雞，他看向名井南。

「要去光化門廣場嗎？」

「明洞？」

「你喜歡哪個？」

提問明明用著最簡單的單字和句式，以名井南的韓文程度，這不是一個不能理解或需要思考很久才能回答的問題，可孫彩瑛的表情卻讓名井南變得不自信。那個溫柔、真誠的眼神，和自己日益貪心的想法，他無法參透問題的真實答案。

「這兩個地點的差別在哪？」周子瑜問道。

「硬要說的話，其實好像都一樣，就是找個地方和人群一起倒數而已。」俞定延拿著水杯回到客廳，「但明洞真的很擠，回到家都不知道幾點了。」

「那光化門好像好一點。」周子瑜說著，名井南也點頭附和。

「既然討論完，我們就先看電影吧，不然我晚點有事要離開，怕看不完。」俞定延沒等大家回應，拿起遙控器在串流平台裡查看上次的瀏覽記錄。

「又是要找林娜璉小姐嗎？」周子瑜開玩笑。

「對啦對啦。」俞定延敷衍的回應，「就繼續看鋼鐵人吧，第三集。」

關上燈、點下播放，如俞定延所希望的，客廳只剩電影的聲音，沒有人再追問他離開的細節，或是去找林娜璉的原因。

或許過了今天，這就會是他最後一次以朋友的身份在深夜和林娜璉見面。

時間回到稍早從濟州島回來，孫彩瑛在機場被一個陌生男人接走，俞定延、名井南和周子瑜三人一起回到名井南的租屋處吃午餐。

面對整桌的食物，太過傷心的名井南一句話都不想說只能挑著正前方的麵吃，周子瑜拿完外套回來也突然傻笑不止，一問原因他便開始夾菜到名井南碗裡，俞定延只能自顧自地滑手機。

他重複點開好友列表又關上，從Kakao Talk到Instagram，任何他和林娜璉是共同好友的軟體他都看過一遍，想知道林娜璉回到首爾了沒？或是他是否喜歡在濟州島的旅行？

可不管刷新幾次，林娜璉都沒有任何消息。

「我們可以在一起嗎？」突然一則訊息跳出，俞定延嚇得罵了一句髒話又趕快摀住嘴。

他的心臟狂跳，沒看清楚是誰傳來的告白讓他心動不已。

他顫抖著手打開Kakao Talk，卻不是他期待的人。

「怎麼了？」周子瑜關心的問道。

「沒、沒事，社團的事而已。」

對於學妹喜歡他這件事，俞定延一點都不意外，尤其是他自己也喜歡著林娜璉，學妹那些行為裡透露的愛慕對他來說再明顯不過。

他不明白的是，是否他無意間散發出了什麼錯誤的暗示嗎？才會讓學妹決定和他告白。

「我覺得現在…」俞定延快速地輸入幾個字，直覺地想要先拒絕，又因為認為這訊息太過冷血而把訊息全都刪掉。

「你喜歡我哪…」不好。

訊息修了幾十則，沒有一則讓俞定延滿意。他不想再釋出更多錯誤訊息讓學妹誤會，但也不想要讓學妹就此拒絕跟他聯絡，這會讓社團活動變得尷尬。

「可以讓我想一下嗎？期末考後告訴你。」他最後只能傳出這模稜兩可的句子。

時間回到現在，今天便是期末考最後一天，他得在今天結束前給予學妹答覆。

其實答案毫無疑問會是拒絕。

他那時不喜歡學妹，也不會因為兩人多傳了半學期的訊息，他的喜愛就會增長，或是由友情轉變為愛情。他不過想要為自己的拒絕找理由背書，而他希望那理由是林娜璉同樣喜歡他。

隨著電影播畢，坐在地上的周子瑜和孫彩瑛紛紛站起身伸懶腰，俞定延也跟著從沙發站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和他預計離開的時間差不多。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俞定延指了指桌上的紙盒，「你們記得幫南收完再走喔，我晚點會回來檢查。」

他像是準備出遠門的家長，對著客廳視線所及的所有細節備註，明明兩小時後就會回來卻不減焦慮。

「好啦，你就趕快先去找娜璉姐吧。」

孫彩瑛推著俞定延到門口，幫他把掛在掛勾上的外套拿下來，再把穿鞋凳上的安全帽一起遞給他。接著推著他走出門，按下電梯按鈕，直到電梯門關上再也看不見俞定延，他才終於回到名井南的租屋處。

以下不是正文：

中秋節快樂，作者渡假去了，大家的中秋節有好好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