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彩】共同語言（Lingua-Franca） 29

有了去年的經驗，俞定延迅速坐上駕駛座，不想摻和其他人選位置的過程。

名井南和周子瑜過沒多久坐上後座，孫彩瑛確認完行李後也坐進副駕駛座，「走吧。」

俞定延點點頭，從後照鏡看向後方的兩人，「大家應該都滿意自己的位置吧？」

「你是不是想到去年迎新。」孫彩瑛笑著拍自己的大腿，「我剛剛也想到，真的太經典了，一輩子忘不掉。」

「是流音的迎新嗎？」名井南探頭看向前座。

「對。」俞定延亮起左轉燈，把車開上主幹道。和孫彩瑛訕笑的表情相比他的表情乏味帶著苦澀，那段記憶在他腦海裡並不是個搞笑的事件。

「不是有那種副駕駛座是女朋友才能坐的淺規則嗎？有些人也會覺得自己的伴侶不應該去坐別人的副駕。」

「去年我們社團的迎新同樣是來濟州島自駕遊，因為要省錢就租了人數剛好的車，每台車都一定會坐四到五個人，再安排一到兩位有駕照的人輪替。副駕又要幫忙指路，通常會是有駕照的人。」

「所以會剛好有情侶只有一方有駕照，就變成別人的副駕。」

「你這樣講還是太含蓄了。」孫彩瑛在位置上盤著腿，一邊幫手機連上車內藍牙，「你應該直接説説，生氣的人是誰。」

像是為了增添故事的戲劇性，這對話的空白間，孫彩瑛播放了某樂團的「壞女人」。

俞定延嘆了一口氣，還是不敢公布生氣的人的身份。後座的周子瑜本來看著手機，突然抬頭說道，「看來是娜璉姐當時的女友。」

「答對了！」孫彩瑛拍手，從隨身包拿出一包軟糖，「因為你答對了，給你一顆糖果。」

「也給南一顆。」他回頭，放在名井南手上，得到小聲的感謝作為回禮。孫彩瑛坐回位子上，也替雙手握著方向盤的俞定延放了一顆在他嘴巴裡。

「那你覺得副駕只能留給女朋友嗎？」就在大家以為剛才的話題已經過去時，周子瑜開口問道。

「我是沒差，能不能幫忙導航才是重點。」俞定延說，「彩瑛呢？」

「我嗎？但我覺得要看人。如果是我知道喜歡我的人，我就不會坐他的副駕，不然他可能會誤會。」

「不過老實說，我現在也只坐過你和我前男友的副駕，你又不喜歡我。」

「那你的副駕呢？喜歡你的人可以坐你的副駕嗎？」俞定延追問，問題的方向有意無意的是在替名井南心裡的疑惑解答。

他知道對孫彩瑛而言，誰在他的副駕都沒有差別，更何況是他。孫彩瑛肯定從來沒有想過，名井南會是喜歡他的眾人裡其中之一。

孫彩瑛放了一顆軟糖在嘴裡當作腦內思考的養分，車內的對話微妙的暫停，大家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欸？都可以吧。如果只有兩個人他還坐後面，好像我是他的司機。」

「幸好現在只有南坐過我的副駕。」

幸好嗎？孫彩瑛的回答明明如同猜想，卻還是讓名井南感覺像是有人伸手進他胸腔裡，朝他最脆弱的心臟用力抓了一下，殘酷的毫無憐憫。那一瞬間他感覺眼匡發熱，好像隨時有眼淚要掉出來，他連忙往右邊挪了一點，又讓身體往下，避免前座的人可以從後照鏡看到他。

名井南此刻完全不曉得是該慶幸孫彩瑛沒有發現他喜歡他，還是應該要難過自己完全沒有被孫彩瑛考慮為戀愛對象？而在那兩個情緒之外，還有個不明原因的憤怒。

名井南全身發燙，他可以感受到脖子和臉頰的溫度都比平時更高。

左手邊的周子瑜自然注意到名井南的不對勁。

「不過是不是該慶祝一下。」他試著叉開話題，「這是孫彩瑛小姐分手後第一次沒有提到前男友就痛哭。」

「對、對啊。」名井南努力揚起嘴角，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像苦笑。

「真的欸，那看來一直重複說是有效果的。」俞定延在導航上增加了一個新的停靠點，「我們順便去買個酒，晚上可以喝。」

四人的目的地是海邊的咖啡廳，他們計劃在這裡打發時間直到午餐。一大清早的路邊還很空曠，俞定延輕易的找到一個位置停進去，「到囉。」

引擎熄火，他將安全帶解開。剛一下車，海風便大的幾乎要讓人站不穩，周子瑜的長髮更是被海風吹得蓋住他整張臉，惹得孫彩瑛哈哈大笑，拿出手機留下他各種狼狽模樣。

「綁起來吧。」俞定延不知何時變出一個髮圈遞給周子瑜，他轉頭剛想找名井南，才發現他今天出門時本來就綁著頭髮。

「真少見，我記得你平常很少綁頭髮。」

「剛好這陣子比較喜歡而已。」

他們繼續往前走，在一整排的眾多咖啡廳裡找到一間順眼的。和網路上查的一樣，有可以在戶外坐著沙灘椅的區域，可是幾人沒有興趣在咖啡或蛋糕裡吃到沙子，就決定入坐室內。

「那我去點餐吧。」俞定延拿著手機離開座位，剩下名井南、孫彩瑛和周子瑜在原地。

名井南對室外的景色還是有些戀戀不捨，視線緊盯。他有眾多想要走出冷氣房靠近那片風景的理由，卻只有拿到的餐點會弄髒這個原因阻止著他，這讓他思考著是否短暫地待在外頭其實無妨。

孫彩瑛看出他眼底的猶豫，「我們吃完就去外面拍幾張吧，都難得來了。」

本來看著外面的名井南轉過頭，他朝孫彩瑛點點頭，「嗯，真期待。」

說完他又回過頭看著那片海，還有其他也在遮陽傘下拍照的人。他想自己是羨慕的，在那些只有目視卻未有輕身經歷的苦難面前，苦難的成果總是讓人羨慕。

另一邊，孫彩瑛和周子瑜正在看剛剛在停車場拍的照片，周子瑜的頭髮被強風刮的頭髮披垂而散亂，和平時騎摩托車的強悍形象截然不同。

「要不要傳給你。」孫彩瑛笑說。

「你傳了我就把你的kakao封鎖。」

「那我就傳你的insta。」孫彩瑛笑著搜尋，才發現自己什麼都找不到，「欸，你的insta是什麼。」

端著托盤回來的俞定延正好聽到，就開玩笑地念著，「t、h、i、n、k、」

「有了有了。」孫彩瑛點進去帶著周子瑜大頭貼的帳號，但卻發現是未追蹤的狀態，「好好笑，我沒有追蹤你。」

這發現讓兩人都覺得荒唐，全然忘記剛才還在討論周子瑜頭髮散亂的問題。周子瑜回覆了孫彩瑛的追蹤邀請，也追蹤了他。

帳號的頭貼是一張在帳篷前拍的人影照，周子瑜無法忽視的注意到下面的追蹤推薦裡有個帳號和孫彩瑛有著相似的照片，一樣的帳篷不過是右半部，同樣是人影倒映在帳篷上。他下意識認為那會是孫彩瑛的前男友，可寫著mina的帳號名稱並不如此。

他知道那是名井南，但沒想多問，只是默默按下追蹤請求。